整篇素材集锦 (哲学描写)取材于《超级笔记》001章
    林克支着身体坐起来,转头四顾,却诧异地发现刚才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经不见了,惟独离自己不远处突兀地坐着一个老人,老人身旁是一桌,除此之外,偌大的沙滩便空无一物。老人正饮着酒,因为林克已经从空气中闻到了一阵浓郁的酒香。

    林克挠了挠头,心里纳闷万分,周围实在是太静了。再怎么说,总会有一些野鸳鸯徘徊在这里,等待着夜深时分的野战,今天的天气就挺适合的……

    林克想不明白,爬起身来,慢慢走到老人旁边,借着微弱的路灯灯光,看清了老人的面容。可林克却又不知如何形容这张脸。明明看清了,再一看,又变成另一副模样,仿佛老人的脸庞在不断幻化似的。这张脸惟一给林克的真实感受就只剩下“老”了,不管怎么变,这张脸仍然是一张老人的脸,宠辱不惊,睿智,还有多年堆积下来的世故,另外就是冷了点。

    “坐吧”老人看了林克一眼,淡淡地笑道。

    林克低头一看,发现脚边不知何时被放了一张靠椅。林克皱了皱眉,没有言语,兀自坐了下来。所谓哀大莫过于心死,而心老离心死不过一步之隔。

    “刚才的人群呢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或者是否我应该问这是哪里?”

    老人不置可否地一笑,莫名地说了一句:“生命只能使我们体验有限。死亡才能使我们体验到无限”。

    “哦,很抱歉,我是一个很普通的唯物论者,不相信有上帝的存在。我坚持认为这只是一个梦,或者是一个走到绝境的人不可避免产生的虚妄。”

    “上帝不是在物质世界之外或之上的精神,而是在物质世界之中的精神。更准确一点说,上帝就是物质世界的精神。——从这个意义上说,人至少是上帝的一部分。”

    “那又如何,人就是活生生的肉体加上活生生的灵魂,我的肉体就要腐烂,我的灵魂即将溃散,仅此而已”林克满脸苦涩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如果造物主造不出一个完美的被造物,他就会继续不停地造下去,他会毁坏原来的被造物,并用现成的原料造出新的被造物,这就是进化,这就是万千生灵存在的义务所在”老人说完后,倒了一杯酒,推到林克眼前。

    林克望着那一杯如艳阳火般熊熊燃烧的东西,脸上淡然一笑:“这么说,我也只是被他抛弃的其中一个而已”。

    “不,你是合格的。要怪也只能怪,在某一个不恰当的时候,呵呵,上帝睡着了!”

    “呵,你是谁?一个哲学家,还是一个妄想家,亦或是那个醒来的上帝?”林克眼中闪着某种莫名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如果你只是按照常人通常的想象去渴求,最后必然就会遭到这种戏弄”老人语气中带着轻轻的呵斥。

    “哈,是我着了魔相,人的自私常常使人愚昧,罢了”林克自嘲一笑,紧紧攥住的双手猛地一下松开。

    “罢了?看一个人是否有一点自己的东西,一个重要的标志,是看他万念俱灰之后,在他全部的信仰与理想都破灭之后,还能否生存下去。如果真的如此,你也就彻底没有救了。”

    “有救吗?一头被抬到屠宰台的猪仔,它唯一能做的只是回味一下昨天的猪食是多么的美味罢了,它又怎能去奢望人类会仁慈地放下手中的屠刀呢?而我,我也不过是被抬到屠宰台上的一头能回味更多的猪仔而已。而想比而言,我比那头猪似乎更加痛苦!”

    “上帝并不掷骰子,当时辰一到,他只是将骰子交给我们”老人沉默半响,开口说道:“现在我就给你这个骰子”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林克一头的问号。

    “饮了那杯酒,或许你会明白一些东西”老人立刻换成一副很好奇的模样。

    林克毫不犹豫地端起酒杯,一口吞了下去,方才问道:“这是什么酒,怎么只有酒香,却无酒味”。

    老人哈哈一笑,说道:“小家伙,好气魄!所谓平凡中方见真奇,这杯酒名为火舌酿,拔万年火龙之舌而酿之,说其性烈堪列酒中前三。”说完后,老人也端起酒杯,只是轻轻地小酌一口,然后睁大眼睛看着林克。

    林克一看到老头那副好奇宝宝的模样,顿感不妙。果然,没等老头说完,一阵爆裂之势从林克肠胃中猛地一下炸起。林克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点燃了,强烈的灼烧感让林克无法呼吸,林克心神一片恍惚,所见所想皆是那无边无际的紫火。可林克偏偏好端端地坐在那儿,身上毫发无损。

    半响后,林克回过神来,身上大汗淋漓。林克不堪地支着身子,大口大口地吸着气,却是一口气都不吐。

    老人笑眯眯地看着林克,赞道:“不错,比当年的我可要强多了!”

    林克一边吸气,一边睁大眼睛瞪着老头,刚才那场经历太可怕了,林克发誓再也不要经历了。只是林克没注意到,他的双手把那个大理石桌已经深深地抓了几个凹痕。

    “所谓福祸相依,这杯酒日后自然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。言尽于此,下面开始我们之间的真正交流。”

    林克已经确认眼前的老人是真的有某种神奇的手段,或许他就是某位悠游人间的仙人,或者他是老头口中的上帝……虽然不大可能。不过这一刻,林克是真的希望这老头能够解除自己的困境。

    “还请老人家救我”。

    “我可不是什么老人家,我是一名穿越家,而且我也无法救你,一切得靠你自救”。

    “穿越家?莫不是那些穿越小说里所描述的那种?不过,这个也能成为职业呀?”林克心里可以说是翻江倒海了。

    “那只不过是一种偶然现象罢了,不值得一提。穿越家简单来说就是一种在各个位面执行上帝的意志的职业,我叫欧巴桑,恶魔位面,这个纪元恰好退休。嗯,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”。

    “呃,你的意思是让我继承这个穿越家的职业,可是你为什么选上我呢?”

    “整天到处跑,我也厌倦了,这个星球就很合我的胃口。至于为什么会选上你,因为我认为你能够完美地履行上帝的意志”。

    “我?可我连上帝是谁都不知道?他有什么意志我就更加不知道了”林克耸耸肩,脸上挂满不解。

    “你便是上帝,上帝便是你,你的意志就是上帝的意志,上帝的意志即是你的意志,这一切又有什么差别吗?”。

    “这么说我只要按我的意愿行事就够了,对吗?”

    “差不多,确切地说,上帝就是宇宙的精神。因此,万物即是上帝。或者说,万物即是上帝的一部分。你的意志就恰好符合上帝意志中的存在之道。你能容善存恶,能辨明真理,归于自然,目前虽然稍嫌稚嫩,但成长日后可期”。

    “嘘”林克长呼一口气,说道:“我现在就像在做梦一般”。

    “哈哈,作梦,梦不过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体验罢了。”老人开怀大笑道,脸上一阵光影明灭。

    “呃,算了算了,您就别说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了。我怎么才能继承你的衣钵?”林克现在已经迫不及待了要当那个劳什子穿越家,不仅是好奇,更是因为他要活下去!

    “你现在就是穿越家了”

    “汗,你不会是开玩笑吧?”哪有说几句话就继承衣钵的职业,林克顿时一头瀑布汗。

    “也许我们自身就是一方神祇,只是我们不敢相信罢了”欧巴桑又神神叨叨地搞出一句,他就是不直接回答林克的问题。

    “好吧好吧,那我接下来干嘛?”

    “穿越”。

    “咳,这么简单?”。

    “就这么简单,开始吧”欧巴桑说完后立马捣鼓出一扇黑黝黝的大门,那扇黑色金属光泽的大门阴森森地立在林克背后。

    林克看着金属大门上那把金光灿灿的门把手,脸上一阵伤感,轻轻呢喃道:“此一去,是否就沧海桑田,相见无期了呢。”

    老人脸上莫名一动,却没说什么,只是郑重地从怀中拿出一个书本大小的金属箔。

    林克回过头,看到这块金属箔,疑惑地问道:“这个是什么东西?”

    “这是我们穿越家的惟一家当,没有人知道它诞生于何时何地。我也是从上代穿越家那儿继承过来的确切来说,它是一本笔记,它记载了无数穿越家历练的点点滴滴,里面包罗万象。好了,至于里面到底有东西,你就自己慢慢摸索吧”欧巴桑脸上一阵留恋,手上却是毫不犹疑地向林克递了过来。

    林克收拾了一下心情,跪倒在地,双手捧着金属箔,口中铿锵有力地说道:“按照我们这儿规矩,我就得喊您一声师父。请师父放心,我林克必定不负所托,将穿越家这个…呃…名号发扬光大”。

    欧巴桑温暖地笑着说道:“发扬光大就不必了,只要你秉持正心就行了”。然后右手虚扶一下,林克就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林克看了看手中的金属箔,金属箔有普通教科书大小,表面是繁复的星图,看得林克一阵头昏眼花。林克现在也不想细看,只是支着手,却不知道把它放到哪里。

    “用你的心灵看着它”欧巴桑在旁边提醒了一句。

    于是林克再一次盯着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星图看,眼里一片小星星,内心却是一片平静。手中忽然一轻,林克这才发现金属箔已经不见了。

    “好了,它已经与你的灵魂绑定了”。

    林克心中一动,金属箔果然再一次出现在林克手中。林克笑了笑,忽然想起了什么,从怀里掏出一个白手绢,语气黯然地说道:“师父,请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用了,你就带在身上吧”欧巴桑微微一笑道。

    林克惊喜地说道:“我真的可以带到身上吗?”

    “这只是一件小事情,不过仅此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,那是自然”林克脸上满是笑容。

    “那好,就这样,你已经了无牵挂,现在就启程吧。其它相关的东西,你手中的笔记会告诉你的”。

    真的了无牵挂了吗?林克心中微微一叹,开口说道:“师父,在我临走之前,您还有什么教诲吗?”

    “送你两句话,你须经常扪心自问‘我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?’;另外谨记一个最简单的法则:你必须对你所做的负责!”

    “誓死不忘”林克坚定地说道,然后走到金属大门前,拧开门把手。门里面尽是一些光怪陆离的东西,就像一幅扭曲的油画,林克却是一点都不害怕。若为真,为了活下去,赌上一回又如何;若为假,就当一场梦,醒来便罢。

    林克最后看了一眼天空上的圆月,朝着欧巴桑微微一鞠躬,接着身影就快速地消失在门里。

    “呼”待林克消失后,欧巴桑对着圆月一举杯,然后一口饮尽杯中的剩酒,长吁了一口气,叹息道:“上帝已死”。